婚礼进行到敬酒环节时,司仪将话筒递给了我的丈夫赵成。他站在台上,手中握着那份事先写好的发言稿,表情愉悦,却显得有些紧张,耳朵微微发红。“今天我在大家面前,要向我妈做一个承诺。”赵成深吸了一口气,“从今年开始,我每年给我妈五十五万作为养老费。”这句话甫一说出,宴会厅一瞬间安静,随即像潮水般涌起掌声。
“好儿子!”“太孝顺了!”“你们家真养了个有出息的儿子!”婆婆陈秀兰坐在主桌中央,眼睛笑得眯了起来,身边的亲戚们纷纷起身向她贺喜。我穿着婚纱,站在赵成的身边,手中拿着敬酒的酒杯。
五十五万,像一根针刺在了我的脑海中。赵成的月薪才三千八。在一家小公司担任仓库管理员,他每月扣掉社保后,只能拿到三千多的工资。即使他一分钱都不花,也不可能存到这样一笔钱。我直视着他,声音低而清晰。“赵成,你的月薪才三千八,怎么能给出五十五万?”
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卡住,台下原本热闹的气氛也开始变得冷淡。人们互相看着,有的低下头喝水,有的目光聚焦在陈秀兰的脸上。赵成的嘴唇动了几下,磕磕绊绊地说道:“宁宁,这个以后再说。”
“为什么要以后再说?”我质问,眼中愤怒与不解交织,“你刚才在众人面前做出的承诺,怎么能不解释清楚五十五万的来源呢?”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,额头上冒出细汗。这个时候,陈秀兰却突然站起身来。“这还用问?你们夫妻两个一同生活,赵成赚的钱是家里的,难道还要细分你的我的?”四周瞬间静到了极点。我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,意识到这个婚礼并不是一个新的开始,而是一个利益的分配。
我将酒杯放下,拿过赵成手中的话筒。“阿姨,既然是养老,那让我们把话说清楚。”陈秀兰微微皱眉。“有什么好说的?”“五十五万是个天文数字,赵成年薪四万多,您要他怎么来承担?”我明确地问道。她的脸上闪过一丝迟疑,但很快又变得理直气壮。“你挣得多,照顾婆家又怎么了?你年薪二十多万,少花点钱不就行了?”
众人开始悄声议论。我今年三十,在一家设计公司工作,年薪在二十七万左右,这并不算高,但足够我过上体面的生活。我从未轻视过赵成的收入,然而没想到他的家人早已算清楚我的收入。“我这一年只挣二十七万,绝对没有办法拿出五十五万。”我强调。陈秀兰毫不在意:“你父母又给你留了存款,再说了,姑娘嫁人后钱在自己手里有什么用?一家人应该互相照顾。”
我转向赵成。“这个决定是你做的,还是你妈做的?”他不敢看我的眼睛,低声说:“我妈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好。”我忍不住反问:“所以你就这样当众让她养老?”他微微低头,最终只说:“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我有这个心。”
“有心未必能兑现。”陈秀兰的表情立刻阴沉下来。“你嫁进来就是我们家的人,难道结婚就是为了分开?”司仪站在一旁,完完全全陷入了尴尬中,原本准备播放的音乐也停了,宴会厅里只剩下空调的声响。
我与赵成认识已有四年,交往两年。刚认识时,他的薪水的确不高,但为人谦和、做事低调。我曾认为,男人的收入暂时不高并不可怕,重要的是他肯努力。他也曾告诉我:“我不会让你受委屈。”我信了。在订婚时,陈秀兰特别说过不要彩礼,并对我说只要两人幸福就好。结果婚房的首付是我出的一部分积蓄,婚礼支出超出预算也是我补上的,赵成每次承诺会还,实际上我从未真正催促过他。
我一直以为夫妻间不必斤斤计较,直到一个月前,陈秀兰第一次提到养老钱。那天,她到我们的小家,缓缓说道:“我们年纪大了,以后需要有个保障。”我回应:“赵成会尽力。”她却直言:“不是尽力,而是每年五十五万。”那一刻,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多少?”她又说:“五十五万。”我拒绝了:“这个数对他来说不现实。”她面不改色,淡淡一笑:“你不是能挣吗?”
我将这一情况告知赵成,他沉默许久,只是说:“我妈可能只是随口说说。”可她已经提了三次。“结婚前别因为钱让关系紧张。”我再次追问:“那你想怎么解决?”他低头,最后只说:“再说吧。”然而当天,他并不是来讨论的,而是在所有人面前替我做了承诺。我望向台下的陈秀兰:“五十五万可不是个小数目,您如果需要养老资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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